什么是 Japow?日本的雪为什么不一样
Japow 指的是干的雪,不只是深的雪。全球最会下雪的 100 座滑雪场里有 46 座在日本,而海与山的一种排列同时解释了这两件事。
“Japow”是 Japan 和 powder 拼起来的词,用得太泛,几乎变得没有意义。但在这个词底下,有一套真实的机制,而那套机制会告诉你该去哪里、什么时候去。
机制
每年冬天,一团极冷、极干的空气盘踞在西伯利亚上空。气压差把它往东推,推到日本海上。
那片海是关键。 它整个冬天都相对温暖——黑潮的一支在替它加温——而抵达它上空的空气远低于冰点。冷干空气盖在温暖海面上,是气象学里最有效率的吸水配置。只要横越几百公里,空气就吸饱了庞大的水汽。
然后它撞上日本。本州的中央山脊与北海道的山脉,在距海岸仅仅几十公里处就升到 2,000 米。空气无路可走,只能往上,而上升的空气会冷却,冷却的空气留不住水汽。它一路收集来的东西,全部以雪的形式掉下来。
这个过程从十二月断断续续跑到三月。不是一波一波、中间夹著晴天的降雪,而是一条几乎不停的传送带。
为什么又深又干
深和干通常不会同时出现。降雪量大,一般代表雪比较暖、比较湿,因为暖空气带得动更多水。
日本两者兼得,是因为空气抵达时是冷的,而且在雪形成与落地时仍然是冷的。北海道尤其如此,它的纬度让隆冬时滑雪场高度的气温稳定地远低于冰点。雪的结晶在冷的状态下形成、在冷的状态下落下、落在冷的地面上,所以它保住了自己的结构,不会被压实。
这件事可以量化,量的是含水量。含水量低的雪很轻,不会一夜之间结成硬壳,转弯时雪轻松被推开、不卡板。那就是人们在形容的那种感觉。
量出来的“干”:雪落下时有多冷
“干”是可以量的。我们记录了日本 397 座滑雪场最近三个冬天每一个下雪日的平均气温,以及冬季下雨日的比例。
| 雪场数 | 下雪日气温(中位数) | 下雨日(中位数) | |
|---|---|---|---|
| 北海道 | 87 | −4.6 °C | 7% |
| 群马与长野 | 88 | −4.5 °C | 12% |
| 东北 | 89 | −3.0 °C | 18% |
| 新潟 | 48 | −1.6 °C | 32% |
| 日本全国 | 397 | −3.5 °C | 16% |
雪最多的县,雪也最暖、雨也最多。 新潟的雪通常在 −1.6 °C 落下,冬天有三分之一的日子会下雨。北海道的雪冷了三度,下雨的日子大约十四天才一天。日本最冷的雪落在北海道的大雪山(旭岳 −11.6 °C、黑岳 −11.0 °C)和志贺高原顶端(澀峠 −11.3 °C)。我们的雪质排行把 397 座全部排了顺序(英文)。
日本内部的取舍
我们替全球 3,069 座滑雪场做的降雪量排行,清楚呈现了这种取舍。
全世界降雪量最高的地方在本州的日本海侧——尤其是新潟,当地 48 座滑雪场平均每季 554 厘米。全球降雪量第二、雪深到只能在春天开放的奥只见丸山,就在那里。
但本州位置偏南,雪场的山脚也更低。它的雪含水更多。白马可能山顶在下雪,山脚在下雨。
北海道的总降雪量比较少——新雪谷的全球降雪排名是第 526 位——但它更冷,所以落下来的雪更干,而且会一直干下去。
诚实的总结是这样:
- 雪最多:本州的新潟与长野
- 雪最干:北海道
- 最有名的雪:北海道,因为国际滑雪产业是在那里落脚的
这对你的行程代表什么
如果雪本身就是重点,一月或二月初去。 那是西伯利亚的形态最稳定成形、气温最低的时候。十二月变数大;三月比较暖,而且随着季节推进,雪会越来越重。
要雪质去北海道,要雪量去本州。 想要最干、最不容易碰到雨的雪,选北海道。想要最厚的雪底和最频繁的补雪,选新潟与长野。
有心理准备:滑的是树林,不是开阔的大斜面。 日本的山几乎一路长树到山顶,典型的日本滑雪日就是在间距宽松的白桦林里穿行。很多雪场限制进入非滑行区域,而且那些规定是会执行的。原因是树洞(tree well)和雪崩的风险。
要有心理准备:光线会很平、缺乏对比。 带来雪的那套天气系统同时带来灰色的天空。蓝天粉雪日会有,但不是常态,在这里一片适合低光的镜片比墨镜有用。
是不是被过度吹捧了?
有一部分是。“Japow”作为营销词汇,已经被拉伸到可以指任何在日本下的雪,包括暖冬时三月的湿重烂雪。
但底下那个主张经得起检验。当我们用同一套方法量过地球上每一座滑雪场,全球最会下雪的 100 座里有 46 座是日本的,而其中降雪最多的奥只见丸山(全球第二),也在新潟。那不是营销。那是把 2,000 米的山放在一片温暖海洋的下风处几十公里,再配上稳定供应的西伯利亚空气,必然会发生的事。
数字从哪里来
降雪量是 2014/15 到 2025/26 这十二个冬天的平均,来自 Open-Meteo 以 ERA5 再分析为基础的历史数据,用同一套计算套用在全球 3,069 座滑雪场上。
这些是估算值,而且偏低。 ERA5 以 10~30 公里的网格计算,山被抹平了,地形抬升产生的降雪被低估,所以山上的降雪量算出来远低于实际。
我们拿它和日本气象厅设在 156 座滑雪场附近的观测点比对过(比对期间为 2023/24~2025/26 三个冬天)。它大多偏低,但偏低的程度差很多。 在本州的日本海侧几乎一致——距白马八方尾根 2.3 公里的观测点记录到 447 厘米,模型是 453 厘米。在北海道大约只算出一半:与新雪谷 Grand Hirafu 雪道同一高度、最近的观测点——喜茂别,海拔 264 米、约 22 公里外——记录到 583 厘米,模型是 315 厘米。原因是物理性的——模型用固定比例把降水换算成雪,而北海道更冷更干的雪,同样的水量堆起来深得多。
我们不做修正,因为只有日本能和观测点比对。单独对日本做修正,会让日本的滑雪场无凭无据地排到阿尔卑斯和北美之上。所以全部 3,069 座都走同一套方法,而在观测点可用的地方,我们会在该雪场自己的页面上列出观测点实际记录到的数字。
由此可以推出:这里的小差距不可信,大差距可信。 相差几十名的两座雪场,分不出高下;差到两三倍的,分得出来。
模型的网格是 10~30 公里,所以同一个山谷里的雪场会共用一个数值,邻居之间的小差异没有意义。地区之间的大差距比较可信,但有一个例外:模型在北海道大约只算出观测值的一半,在新潟则约四分之三,所以两地真正的差距比表上小。
常见问题
Japow 是什么意思?
Japow 是 Japan 和 powder 的合成词,指日本的粉雪——不只是深,而且异常地干。全球最会下雪的 100 座滑雪场里,有 46 座在日本。
日本的雪为什么这么干?
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横越日本海时吸饱水汽,再把它倒在日本海侧的山上。空气抵达时就是冷的,所以雪落下时也是冷的,而冷的雪每厘米含的水更少。
要干雪该去北海道还是本州?
要最干、最不容易下雨的雪就去北海道;要最深的雪底和最频繁的补雪就去新潟、长野。北海道的总降雪量其实比本州日本海侧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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